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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木一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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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曹雪芹礼赞  

2010-10-14 15:24:54|  分类: 论的专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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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我年青时没有读懂,直到某一天的黎明,我洗净了双手,调匀了呼吸和心跳,又一次捧读时,我再也无法放下。

读《红楼梦》就是读作者。我带着昨夜的梦幻,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接近他,却总感到山重水复,但我已脚登魔鞋,只能向前跋涉。于是我终于仰望到了他那面向苍天、背靠大地如巍巍昆仑般的身影,我感受到他那氤氲于天地之间的慈母般情怀的温暖,我瞭望到了他身后那黎明的曙光。

我又努力地再靠近一点,啊!我感到曹公的鲜血在汩汩地流淌,他的脉博在强有力地跳动,他的生命形象又幻化成书中的千百个人物在我的眼前轻舞飞动。我透过书中那原始的纯真和他抛洒的血迹,我又领略到了曹公那长虹般的万丈豪情。

他的命运注定坎坷跌宕,必须经过大起大落,无法绕过大喜大悲。他饱经苍桑,历尽苦难,在炼狱中他的目光已穿透了生死,衍射到时空之外,他视万户侯如粪土,以显达富贵为浮云,但始终保持着一位大地之子的耿耿忠心和祝福人间的赤子胸襟。

他沐浴过眼泪与热血,经受过五千年风霜雨雪的严酷洗礼,积淀了五千年的华夏文明。他是天地造化、祖国的壮丽山川孕育出的辉映千秋万载的文化精英,他缔造了我国文化的一座巅峰,他是雄视古今的一代天骄。

他拥有天地难以承载的博大的爱心。他对人世间的三教九流、帝王将相、皇亲国戚、士官大夫、公子王孙、皂隶衙役、贩夫走卒、市井无赖,攀龙附凤道貌岸然的伪善人、装神弄鬼含沙射影的巫婆、芒鞋破钵的僧人、鹑衣百结的道士,在夹缝中挣扎谋生的草根贫民、在磨盘下血肉模糊悲鸣呻吟的贱民奴婢,还有那一群冰清玉洁、文采风流的人间仙子都倾情关注。他没有忽视任何人的存在,他搭建了一个幕天席地的社会舞台,所有的人都有人的地位并自由地表演。在书里他没有对任何人进行直接的赞美褒扬和攻击谩骂,而是不露声色地以一种慈悲的心态进行客观而艺术的描述,将人间的真、善、美、假、丑、恶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他发现了人性中佛与魔的共生共存、明争暗斗与彼此的消长。他觉得对任何一方的刻意偏袒和鼓励、贬抑或怂恿都违背天道。

他所描写的都是原生态的真实的生活,一切都似曾相识。故事按生活本身的情理和逻辑次第展开,如风行水上,了无痕迹。场景的转换、人物的穿梭与演变如有轨列车悄然滑行。任何情节都描写得四海翻腾、穷形尽相、栩栩如生,使我们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他采写了我们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可以在书里找到自己的影子,而一生的命运也好象被他预置安排,只能一场一场地上演直到谢幕。我发现字里行间又充满诸多的让你费尽心机也永远无法彻底猜透的谜团和咒语,这些谜团和咒语带给你无穷无尽的想象,生发出更多的联想,就象破解我们人类基因密码一样充满着奥妙与诱惑。大至整部书,细小到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丝飘忽的眼神,一次游戏,一句笑话,一个灯谜,一句酒令,一个典故,一句诗词,一场戏名,一件摆设,一幅图画,一个人名或地名,一种物件,甚至一纸药方都大有文章。他简直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经得起时光的照射、岁月风沙的剥蚀和逝水的冲刷磨洗。

我咀嚼着书中每一个文字,好象在显微镜下观察一个个结构完美、内容充盈的有生命的健康活体细胞,又象是在抚摸一尊雄伟雕塑的每一寸精美的纹理。每一个段落都是一幅动静相宜、疏密有致、浓淡相间、有声有色、五彩斑斓、精细入微、生动传神的工笔画,而整部书就是一轴山腾水跃、星河流转的大气磅礴、波澜壮阔的社会画卷。所以,与其说是在读《红楼梦》,不如说是在审美。让我们聚焦里面的建筑、园艺、服饰、古玩、饮食、器具、辉煌的灯火、谈笑的场面、轻盈的脚步、婀娜的身姿、率真的童趣、敏捷的文思、横溢的才华、微妙的情感、深邃的义理、华丽丰赡的词章、凄楚哀艳的忧郁……

他没有在他所处的盛世安享尊荣,也没有因“茅椽蓬牖、瓦灶绳床”而放逐理想。他预感到富丽堂皇的大厦即将崩塌而自觉地敲响了那个时代的丧钟。他揭下了上层社会的面纱,并点燃了一把照彻黑暗的火炬。他将封建官僚与贵族的骄奢跋扈、荒淫无耻、贪赃徇私、冷酷狠毒、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罪恶和官官相护、狼狈为奸、卖官鬻爵、仙及鸡犬等官场的腐败,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束缚、压抑与撕裂,将被压迫者所遭受的掠夺、奴役、欺凌、蹂躏、摧残和屠杀,将弱者的卑微、孤苦、屈辱、悲愤和以死抗争、敢于捍卫自己人格尊严的勇气与决心以及追求平等、自由、光明的强烈愿望与呼声,将大观园众儿女那未被世俗、低俗、恶俗所污染的天真烂漫与清纯以及人生的至美、博爱与庄严都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在此他未置一词,但天理昭彰。因此,我打开《红楼梦》,就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知,映照出自己灵魂的丑陋和后天缺陷,观测出价值观的扭曲和失衡,觉悟到日常追求的虚妄和荒谬。我情感最脆弱的地方被时时刻刻地触动,正是有这些脆弱的地方才铸造坚强。我每读一次就是一次灵魂的涅槃与重生,正是在循环往复的轮回中,才使我臻于人之初的本色与自然。我抬望眼,朦胧中分辨着汗流满面、犹有菜色的憔悴脸庞和乌云笼罩下的伛偻身躯;凝视着与命运公然较量、前赴后继的豪杰猛士;端详着朝霞晨风中披雨带露、摇曳多姿的初绽蓓蕾;瞻仰着义无反顾、慷慨赴死的殉道者;察访着卧薪尝胆、碧血丹心的铸剑英雄;探望着皓首穷经、磨穿铁砚的雕龙才俊;寻觅着玉壶冰心、遗世独立的大方之家;欣赏着海阔鱼跃、天高鸟飞的良辰美景;怒视着人间败类对诚信的肆意涂抹、道德底线的陆沉陷落,那些丑类人格的解体、尊严的沦丧和对人道的背叛;横眉冷对社会的某个角落物欲的泛滥与横流、硕鼠饕餮对无辜生命的漠视、鄙夷和对名利权势丧心病狂般的贪婪。

南宋的陆游为诸葛亮的《出师表》泪洒衣襟,诸葛亮是为了恢复汉室鞠躬尽瘁,陆游也是为了收复中原望眼欲穿,这两位先人都是为一个王朝的利益呕心沥血,但曹雪芹是在为人类的正义与进步、光荣和梦想而振臂高呼、疾声呐喊。

曹公啊,你功德无量,仁爱无边!你思想的洪流冲决了一切腐朽的桎梏和罗网,你正驱散着弥漫在我们社会上空的鬼魅阴霾,铲除着我们人性中的劣根,荡涤着人类脑海中的污泥浊水,完善着我们社会的意识形态,为我们构建着崭新的上层建筑。你在重塑我们国民的完整人格,熔铸着我们民族傲岸不屈的灵魂,你的理性的力量和光芒震古烁今。因为有你,我们炎黄子孙就无愧于世界,就会永远地屹立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就一定会、一定会迎来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让我们永远地感谢曹雪芹吧!让我们耳边经常回响着他演奏的人间难得几回闻的天籁之音,让我们共享他留给我们的取之不尽的文化资源,让我们尽情地畅游他为我们创造的美轮美奂的精神家园。

曹公啊!你已逝去,你的铮铮铁骨已化作横亘千古的山脉,辛酸的血泪已流成奔涌不息的江河,毛发已站成生机勃发的林海,你的双眸已上列为日月星辰。

曹公不死,他依然呵护着我们!曹公永生,他正在为人类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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