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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木一生的博客

静静地来,悄悄地走

 
 
 

日志

 
 

现代人之病态  

2010-10-15 09:26:30|  分类: 随感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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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友某君深居简出,醉心笔墨,自称社会边缘人。一日造访于他,见其罗列了现代人之种种病态,观其大意,篇中尽是“我们”,料其不仅在诊断别人,也在为自己把脉。趁其不备抄录于此,以博大家一笑:

我们现代人从远古蛮荒中走来,少了劲健朴美,多了柔弱矫饰。“仁义礼智信”的遗传基因若明若暗,虚伪丑陋却未见衰减。

现代人高唱着“我一无所有”,实际上我们中许多人拥有了汽车洋房,“葡萄美酒夜光杯”外加脂肪肝,甚至娇妻美妾,还有难以填满的肠胃,以及泡影般的虚荣,收买的忠诚和笑脸,廉价的掌声和恭维;也许真的“一无所有”,比如我们跌倒后那一把有力的扶持和迷茫时那如拨云见日般的指点,以及甘洒的热血和痛苦时一同与我们掉下的眼泪。

我们的目光多流恋于锦簇繁花,却很少驻足于枯枝败叶之中;我们多为优胜者喝彩加油,却很少给予失败者人文关怀。我们习惯于仰视与瞭望,少了平视和坦诚的交流,少了倾心地嘘寒问暖,多了例行公事般的问候。

我们有求于人时才思念朋友,却不那么主动地伸出温暖的手。我们有电子商务、电子邮件,我们心灵手巧地收发短信,面对显示屏中蹦出的呆板生硬的方块字,总觉得少了点人性味道,不知不觉中我们淡漠了素洁的信笺,生疏了裹挟着真情暖流与体温的纸质函件。

我们自觉阅人无数,但盘点记忆,有几人被我们真心牵挂,又有几人惦念着我们。在网络中我们与万里之外的人遥相呼应,却与邻里相遇不相识。

我们逃离了草屋茅舍,宁肯蜗居钢筋水泥的丛林;我们看惯了轻歌曼舞,忽略了小桥流水;我们宁可吃药不愿流汗,我们驾车去健身房,却不曾到野外漫步,呼吸清新空气,浏览别样的风景。

我们确实也向往着绿水青山、峰峦叠翠,我们室内冷暖适宜,四季如春,可是我们村边的小河已经鱼虾绝迹,蚊蝇乱飞。

我们也曾“斗酒”,但无诗百篇;也曾酩酊,但不敢宣泄,还在清醒后检点是否失言;也曾狂放,但狂放过后是悲凉;也说人生如戏,但不知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们只知一味地占有,不会适时适地适当地放弃,我们笑嘻嘻地索求,暧昧地接受,咬牙切齿地给予,踌躇满志地施舍,心安理得地享乐,小心翼翼地巧取,神鬼不知地密谋,直截了当地摊牌,冠冕堂皇地拒绝,甚至瞒天过海地盗窃。

我们笑容可掬的后面是焦虑,用文质彬彬掩盖着冷漠,我们只关注利益与钱袋,却不去想身后潜藏的祸端。

我们整天算计着怎样聚财,却没料到有人在流水般地替我们花钱;我们用孔方兄开道,不料它断了我们的后路。面对既得利益我们暗自庆幸和欣慰并竭尽全力地固守,同时又千方百计地为寻找财源而明修栈道,但稍不留神钱财已陈仓暗渡。

我们自觉为这个世界创造了财富,随心所欲地挥霍着他人的血汗,甚至用累累白骨来堆积自己的金山银山。

我们知道金钱是身外之物,却“终朝只恨聚无多”。我们用金钱来标志人生价值,却不知道怎样花钱才决定品格。

我们不仅在物质上,而且在情感上也喜新厌旧,我们用一次性口杯和筷子,情感也一次性,“相逢何必曾相识”,分手何必再相逢。我们尊重道德,却也对别人的风流韵事或瑕疵津津乐道;我们讨厌用情不专,但也这山望着那山高。

我们会跟风,赶潮流,不管东西南北风,自愿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们钟情于模仿作秀,而冷落原创;我们环绕追捧偶像,不会特立独行;学会了蝇营狗苟,陌生了大义凛然;淡化了生命原色,学会了乔装打扮。

我们热爱正直、诚实,但必要时我们又涂改、掩盖和躲藏;我们主持公道,伸张正义,但感情的天平不由自主的倾斜;我们讲公平竞争,而又不自觉地设置不同的起点;我们说法律、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却又无形中贴上品级的标签。我们有激情,但只有五分钟的热度;我们有毅力,但总是功亏一篑。

我们懂得海水不可斗量,却总在以貌取人;我们也明白良药苦口,就是不愿听逆耳忠言。我们知道拍马的是为了骑马,却总给人以乘跨的机会。

我们自作聪明,反被聪明所误;自鸣得意,不料黄雀在后;自以为是,于是屡屡碰壁;自命清高,但“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见钱眼开。我们自己说立场坚定,但关键时刻又毫不犹豫地动摇。

我们明了真相却装糊涂,有时入人圈套还不知是噩梦。我们防贼防盗防灾防病防身,实际最难防的是自己,我们的前方阵地可能固若金汤,后卫防线往往不堪一击。

我们在貌似弱小者面前自觉高大而沾沾自喜,而又在貌似强大者面前诚惶诚恐;我们表面上尊重权势,背后钦佩的是品德;当面是笑脸相迎,转身是冷眼观瞧;我们慨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却也在见人下菜,人走茶凉。

我们有心不在焉的责任,千变万化的理由,刻骨铭心的成绩和置于脑后的教训,还有风中的承诺和真实的谎言。

我们期待着奇迹发生,却不愿脚踏实地、诚心诚意地付出;只想一步跨到成功的彼岸,却忘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只要结果,而不去考量过程的意义。

我们五十步笑百步,只注视别人的弱点,看不见自己象眼睫毛一样存在的缺憾;刚刚指责了别人的不足,自己随即照行不误,竞没有丝毫的难堪和羞惭,还说此一时彼一时,应权变时得权变。

我们是识时务的俊杰,知道在屋檐下低头,千人一面,众口一词,背靠大树好乘凉,懂得逆流而上的人生风险,不做一士之谔谔。

我们在阳光下忘记了寒冷,举杯把盏时看不到干裂的土地和心田,我们春风杨柳般地婆娑起舞,昏暗的光线下看不见暴风雪中的挣扎、重压下的喘息和那绝望的目光,是什么让我们失忆,又是什么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我们躺在舒适的席梦思上,坚实的床腿和柔软的床垫让我们安然入眠,但是否感觉到来自地层内部那剧烈的摇撼。

我们珍视荣誉,用荆棘汗水或其他材料编织花环和桂冠,我们珍惜权力,不浪费一丝一厘,我们用权杖兴致勃勃地导演社会人生,感到满足飘然。

我们弱小时逆来顺受,退缩避让,强大时又骄横得不可一世,根基不牢时我们八方乐奏,地位稳固后剪除异端。

我们有思想,有理论,有主见,有依据,做任何事都以为是在替天行道,其实我们自作多情,本来“天行有常”,根本用不着我们帮忙。

我们讲义气,重然诺,轻生死,为乌合之众的团体之利益歃血为盟,而对集团以外的那些啼饥号寒的人,我们的心肠比铁还硬。

我们受排挤时讲宽恕、仁爱,无所事事时又讲清静无为,春风得意时高歌猛进忘乎所以,中箭落马后舔血包扎,再反攻倒算。

我们在议事日程中必不可少的安排时间,以便驾临阴暗潮湿的地方,我们用复制好的程式、程序关切地询问,悉心地指点,我们自觉是一团火,给那里带去光明和温暖,坦然地接受那里的朝贺和颂歌。

我们面临的机会太多,无法选择着实苦恼,他人别无选择只能从一而终也许很快乐。

我们有时也真正地为他人的疾苦而忧心忡忡,但并不影响我们红光满面,目光流盼。

我们有足够的面具和行头,在人生舞台上象川剧演员一样根据场景变幻着不同的脸谱和行囊,我们或出将入相,或引车贩浆;或蟒袍玉带,或衣衫褴褛;或波浪起伏,或心如止水;或宠辱不惊,或悲喜交加,简直是淋漓酣畅,尽情挥洒。我们又象快鞭下的陀螺一样高速旋转,没有喘息的时间,不能休息,因为停息就是跌倒。

我们攫取后便宰割分享,给自己预留出足够的空间然后再分配,与自己是奉天承运,理所当然,与别人就是赏赐恩典。

我们有学问但没人品,学问便成了垃圾,我们有人品做学问,学问才能生根发芽,发展壮大。

我们有永远的利益,而没有永远的朋友,我们可以为利益毫不顾惜地出卖朋友,却不能因朋友而抛弃利益。

我们用利益而不是信仰寻求平衡和增强凝聚力,利益所在我们众志成城,利益淡出顷刻土崩瓦解。

若说我们没有信仰也许不对,我们有金钱至上的拜物教,我们参拜财神,渴望一夜暴富;恭请赵公明元帅,不考问其何处下凡;我们祈祷平安,而不守护自己的心灵家园。

我们是现实现世主义者,我们务实,务的是实惠,务虚,做的是表面文章。

我们藏宝鉴宝,让宝贝赋予我们博学、风雅和尊贵,我们深藏若虚,不轻易示人,乐呵呵地做着它的奴隶,也不去想它对我们身家性命构成的威胁,到手时我们欣喜欲狂,失去后呼天抢地,试想此宝曾经几人手,今后又要传谁人?实际上真正的宝贝就是我们随身携带,不一定在体外,而在心中。

我们是肉眼凡胎,没有火眼金睛,可我们红着眼看着左邻右舍日进斗金,或步步登高,却不掂量自己的轻重长短。

我们知道有舍就有得,于是耐心地放长线钓大鱼,或募集重赏下的勇夫,但有时也白白地蚀一把米;我们学会了等量代换,于是金钱、权势、美色还有种种微妙的情感依次升堂,轮流值班。

我们以食为天,我们的厨房就可作珍稀动物展览,我们罔顾苍天的惩罚,大开杀戒,大有非赶尽吃绝不可之势,目光所及的飞禽走兽都能开涮,且不仅仅是为了充饥,我们就是地球食物链的终端。我们这是抢夺谁的饭碗?

我们以宠物为伴,与之休戚相关,就是有病也与之共患,我们大度地为之提供吃穿,只为驱除寂寞和孤独,难道它比我们同类更容易沟通,我们同类生活是否比得上宠物的消费。

我们是地球的过客,不是主人,地球是我们祖先后人的旅店,我们应善待一切,老子说“天道好还”,可我们胜者为王,通吃一切,手有利器,以为所向无敌。

我们要强逞强,不示弱,不知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们自以为笑的最美,但不知能否笑到最后。

我们经常在患得与患失间游走,自树樊篱,不善于放下包袱,即使下了眉头,又上心头。

我们是无神论者,却又对神的存在将信将凝,我们有时也承认有一种神秘力量存在,却又对神灵的警告置若罔闻。

…………

我尚未抄完,友正端一盆花进入室内,我问:“你有病历有何处方?”,友手拈鲜花微微一笑,我似有所悟,拜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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