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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木一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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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叔---农村人物系列(五)  

2011-05-12 06:30:24|  分类: 农村人物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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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本家叔叔,叫大山,已年过花甲,想一想他的坎坷人生,令人唏嘘。

他是标准的中国农民,本分老实,能吃苦,肯吃亏,从不与人争执。他像蝼蚁一样卑微,又像蜜蜂那样勤劳。

他小学文化,贫农出身,人品好。年轻时,村里就选派了他去县里学兽医,一年后,学成回村,为村里的牲口做保健服务。

那时我上小学,没有文具盒,有的小伙伴用医用针剂纸盒装铅笔,我很羡慕,就向大山叔提过几次申请。有一天,我上学路过他家,正好碰见他,对我说:“小家伙儿,跟我来”。我跟他进屋,他拿出两只纸盒给了我,我像中了头彩,那时的高兴劲儿到现在还有感觉。

在他谈婚论嫁的年龄,有人给他提了几次婚,但都因家贫而告吹。有一次,我放学回家,家里的椅子没了。妈妈说,你大山叔相亲,搬走让人看去了。

他看上了一位女青年,但流水无情,人家另攀了高枝。他的痴情再加上心眼小,还有一种说法,坟地的风水决定了我们这个家族出疯子,结果他主动落实了这句谶语,自己解除了职务,成为行尸走肉到处游逛。那时村里打井,我在那儿观光,大山叔走过来,人们很高兴地喊道:“大山,给我们唱一段《红灯记》”。大山叔架势一拉,唱道:“临清蛤蟆一碗酒(临行喝妈一碗酒)————”。正唱着,他父亲走了过来,他惊恐万状,拔腿想跑,被他父亲揪住头发,拳脚相加,也扫了人们的兴。

过了一段时间,村里着了一场大火。有人说,很早就见大山叔穿着棉袄和短裤,戴着草帽,拿着一把扇子,背一个提兜,里面装着麦秸,到案发现场烤火。从此他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家里人带着他到处求医。还好,他的病慢慢地好转了。他又重操旧业,为乡邻的禽畜服务。但他的婚事被人们判了死缓。

改革开放后,村里一些超龄青年都讨来了外地媳妇,大山叔也动了心。他花钱运动,终于花好月圆。大山叔脸上笑纹荡漾,出来进去哼着小调。大山婶叫小芳,外地人,不是汉族,长相不错,能吃会喝,很少下地,大山叔当祖奶奶供着,经常给她买新衣服和好吃的。后来他还把岳母接了来,最后还为她老人家送了终。

他两口子生了三个闺女,慢慢地长大,但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了。有一天,大山婶带着小闺女,出远门了。大山叔四处打听,才知道大山婶有了新家。他不敢与人家拼命,会折磨自己。很多人担心他会重演当年的故技,但经过观察,他没有异常反应,一声不响地继续与两个女儿过日子,但人瘦了一大圈。

大山叔像往常一样,除了赚点禽畜药费,就在土里刨食,卖点自留地的蔬菜。有一次外出卖菜,遇见了歹人,他把自行车、蔬菜和零钱都给了人家。还有一次,他去卖菜,上自行车不利落,摔了一跤,小腿骨折,多亏有女儿伺候,没受大罪,休息了半年。前几年大姑娘出了阁。大山叔省吃俭用也翻盖了新房,为二女儿招了养老女婿。这时,大山婶可能厌倦了漂泊,又落叶归根了,不过现在的她,已明显的苍老。但大山叔很高兴,像过年一样,脸上充满阳光,见人就说:“小芳回来了”。

去年回家,看到大山叔一身制服,原来禽畜的厄运帮了他的忙,上级重视禽畜防疫,他又是四邻八乡唯一的兽医,就被纳入了县里的兽医编制,发了补贴,还给了服装。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劳作,衣服上除了一层土,还带着些泥点子。大山婶又做起了专职太太。

但愿他老人家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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