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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木一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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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路---农村人物系列(十一)  

2012-02-03 17:45:58|  分类: 农村人物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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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路是我村的普通农民,前几年因车祸去世,享年62岁,他的死既不重于泰山,也不轻于鸿毛,村里按普通人的标准安葬了他。

从我记事起,他已经是青年人了,他那时是村里代销点的售货员。在计划经济体制的年代,日用消费品大多凭票供应,售货员可是一个好职位,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所以阿路是村民们羡慕的对象。他不用参加劳动,又方便买紧俏商品,村民就是买二斤白糖也许就得托人,别说什么大件了。我常见他骑着自行车或推着手推车去公社供销站取货,一路哼着小调,很是自得。街坊少不得求他帮忙带东西,他也沾了光。他不下地,衣服就很整齐干净,也较为时髦,不像其他农民身上沾了土,带着灰的,甚至补丁上再打上补丁。

他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媳妇很是爱穿,但不会做家务活,地里的活更别说,身上的衣裳从没见旧过,几年过去了,没生下一男半女,村里老百姓背后里议论纷纷。

阿路这时就搬到了代销点住宿,晚饭后叼着烟卷,一个人去看门。村里就有男人去他家串门,经常听到狗咬,闹得邻居们很是不满,但是阿路媳妇怀了孕,生了儿子,又生了女儿。阿路媳妇的新衣裳更多了。

改革开放后,供销体制改革,村里的代销点寿终正寝,阿路恢复了农民的身份,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过生活。卖卖自己种的菜,或趸点什么东西赶赶集,挣点小钱。他的脚有了一点小毛病,也治不好,走路比较慢,看起来他从来也没什么急事,但是他一刻也不闲着,地里活没少做。

孩子慢慢长大了,他比以前更卖力过日子了,大冬天,他和小青年一样,骑着车子下乡卖臭豆腐,一趟下来也能挣几个钱,他得为儿子攒钱盖房娶媳妇。

他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总算为儿子盖了新房,也娶了媳妇。农村流行娶了媳妇就分家,儿子单独过日子。这时阿路已经小六十了,他接着为女儿准备嫁妆钱,他像一头老牛一样继续拉着车。女大当嫁,他操着心,女儿也出了阁。

盖房、娶媳妇、嫁闺女,他拉了账,他自己驮着,他要一点一点地还,他还像以前那样劳作,但节奏更慢了。

自留地里收了蔬菜,他赶集去买,起个早或贪个黑。这天他又骑着车子赶集,半路上遇见一辆三马车,他向旁边躲,不料后面飞驰过来一辆摩托车,也躲三马车,一下撞了他,他随即倒地,摩托车了脚蹬杆正好插进了他的太阳穴。救护车来到了,他也断了气。

肇事者没跑掉,是邻村的,两个村的明白人出面,也没打官司,就协商处理了这件事,赔了阿路家四万块钱。阿路拉的账还清还有余剩。

阿路的儿子没看出有多么悲伤,但阿路媳妇经常哭,因为她要一个人过了,她还没学会做饭做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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