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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木一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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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阿志----农村人物系列(二十九)  

2012-09-09 16:03:47|  分类: 农村人物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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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志可是文革前的师范生,真刀真枪地经过考试入的学,不幸的是全国人民都挨饿的那一年,学校散了伙,阿志不得不肄业回了家。就是肄业,阿志也是村里的高材生,字不仅写得好,还会刻章,村里很器重他。小伙子十几岁,干不了重体力活,就当了技术员,帮助村里写写算算。若干年下来,阿志娶了妻,生了子,日子过得平平稳稳,就像没有风的湖面。

那一年,同村的老王出门搞建筑,挣了很多钱,连续几年下来,家里明显地富裕,盖了村里第一座砖瓦房,老王也成了一个包工头。老王回家就请村里的干部吃饭,有时阿志也陪着,酒足饭饱,大家剔着牙,嘻嘻哈哈地从老王家走出来。阿志看到老王家的吃穿用度,很是羡慕。

这年春节刚过,老王单独请阿志来家吃饭,酒酣耳热之际,老王说道:“阿志,想不想挣大钱?”“谁不想挣钱呢?”“想挣钱就得想办法,有一件事,你敢不敢做?”“啥事?”“这件事我说出来,无论你做不做,你可要保密。我也是看你人性好,才敢对你说的。”“你说吧,我不对别人说!”“这不过了年了吗,我打算还是去东北搞建筑,自己揽一个工程,人员我都基本找好了,就是有道手续开不出来。”“啥手续?”“县里的介绍信!”“我们出去揽工程必须有村、公社和县里的三级信。缺一级的都不行!村里的、公社的我都能开出来,就是县里的开不出来。我不认得县里的干部。”“那就通过公社里的干部往上找,不可以吗?”“哎呀!”老王吸了口烟,说道:“我也想过,拐弯抹角,花费太多,太麻烦。还不一定管用!还有,县里也不一定承认我们的建筑队,不会让我们出去!这样事就办不成了!”老王说到这里端起酒杯,“来,干一个再说!”阿志见老王说了心里话,很感动,一仰脖,一杯酒下肚,顿觉火辣辣的。阿志道:“那怎么办呢?”老王凑到阿志的耳边说道:“我知道你会刻章,我也见过县里的公章,你偷偷地刻一个行吗?你刻了,买卖算我们俩人的!”阿志自己一听,心头一震,他还没做过这么大的事,不禁皱起了眉。阿志点着一棵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边吐着烟,边说道:“我考虑考虑”!“好!再干一个”!老王觉得有希望。

阿志回到家里,就给他妻子说起这件事,他妻子一听来了精神,“我看行,要不我们得受一辈子穷,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你挣那点工分,村里分那点粮食,吃都不够,我们娘儿们还不是跟着你受穷,走这一步,说不定我们就会翻身;再说了,老百姓就是村里谁知道那县里的公章是真是假。我们就说在县里开了信,他们还得说咱本事大呢!”经他妻子一开导,阿志开了窍!第二天,阿志去见老王,定下了计。当夜阿志就把公章刻好了,盖在信纸上,随即销毁。

阿志和老王下了东北,老王召集了各路人马,承揽了工程,大干起来。阿志在那里如鱼得水,掌管着现金,时不时地往家里汇款,他妻子穿上了结婚也没穿过的花衣裳,走在大街上神气得很。当年他们狠狠地挣了一大笔钱。

时令不好风雨来的骤!第二年他们又想如法炮制,再去东北。不料县里对出关的建筑队进行全面检查,各公社必须如实申报,老王的建筑队暴露了!他们这一下倒了霉。

县里立即追究公社与村里的责任,并要把老王和阿志逮捕法办,吓得老王和阿志都藏了起来。老王的妻子赶紧上下打点,阿志的妻子也把花衣裳换了下来,穿上了原来的旧衣裳,连门都不愿出,即使出门都低着头沿着街边走。村支书和公社的书记吃老王的饭的次数太多了,老王妻子这会儿三天两头往他们家跑,哪一次也不空着手,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着实让公社书记老李很感动,老李对老王妻子说道:“你别害怕,我尽量想办法。”毕竟老李的能量比较大,经过老李的斡旋,县里不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但要求在群众大会上对他们进行批斗,割掉他们的资本主义的尾巴,解散建筑队。老王的妻子不再哭哭啼啼。

老王和阿志又出现在大街上了。一天晚上,村里召开群众大会,把老王和阿志请上讲台,他们俩低着头面对着台下的群众,支书主持大会,宣布他们的错误,支委们地轮流发言对他们进行批判。最后老王和阿志检查错误,大会结束。

第二天,老王请支书和支委们到家里吃饭。

阿志继续做他的社员,但技术员当不成了。说话到了“四人帮”垮台这一年,村里办起了初中班,缺师资,在全公社寻找文化比较高的人员,恰恰阿志具备那些条件,阿志于是当起了民办教师。阿志一手拿教鞭,一手拿锄头,日子还勉强过得去,就这样过了七八年。后来,县里决定裁减民办教师,阿志听天由命,不申诉也不巴结人,只好放下教鞭,回到自己的责任田。几年后,县里又出台了政策,原来当过民办教师的,只要本人申请,并支付一定的支教资金,就可以转为公办教师。村支书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志,现在阿志正愁着给儿子娶媳妇,哪来的那些钱。阿志苦笑了,对支书说:“谢谢你的好意,我考虑考虑吧”。阿志算计着家里的各项开支,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

阿志于是做了终身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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