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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木一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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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二大爷  

2013-11-13 11:54:09|  分类: 亲朋轶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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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二大爷,是烈士,牺牲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福建。

  父亲弟兄四个,行三,有关二大爷的信息都是他一星半点地向我发布的,零零碎碎。我把这些零碎做成补丁,算是为长辈补缀旧衣。

  据说,二大爷身材矮小,十六七岁的年纪只长了十三四岁的个头,干农活肯定没什么力气。那时爷爷刚过五十,就冒充老年人,走路尽量弯着腰,故意地咳嗽,也就不怎么干农活了。地里的农活都赏赐给大大爷和二大爷。大大爷脾气暴躁,他弟兄两个一起干活,也一起打架。他们打架不宣战,不骂阵,稍有忤逆,随时都能开战。他们从来不用批评的武器,而使用武器批判。手里的任何器物都是武器,不过都不往致命的地方打。二大爷吃亏的时候多,他受了气,脸上青筋暴露,就不吃饭。

  有一次,他们俩浇菜园,大大爷负责摇辘轳,二大爷负责垄沟和菜畦。大大爷摇一会儿辘轳就大声问:“到头了吗?”二大爷就答道:“还没呢!”。大大爷就会着急,嘟囔道:“怎么还不到头?”好像二大爷惩罚他,故意不让水流似的。

  上级来村里征兵了。三丁抽一,正好轮到他弟兄们抽一个。二大爷听说后,就像得到了解放,蹦蹦跳跳地去报名。征兵人看他十三四岁的样子说:“你年龄小,不够岁数,让你哥哥来吧。”二大爷说道:“我年龄不小,就是长得矮。不信你问问我们街坊。”大大爷不愿去当兵,二大爷是软磨硬泡要当兵,结果二大爷胸戴红花,光荣入伍。走的那天,村里做饭招待军属,但奶奶没吃,回到家就掉起了眼泪。她知道她的儿子要上战场的,枪子不长眼睛。在家他们弟兄生气打架,能天天看着,这一走,谁知道吉凶祸福。

  二大爷当兵走了,过了些日子,奶奶不放心,就派大大爷去看望。大大爷回来后就告诉奶奶:“别惦记他了,在部队他高兴得很,也不问家里的事。我偷偷告诉他,要是觉得部队不好就偷跑回去。他立即正儿八经地告诉我,怎么能说这个,来部队就要听党的话。”奶奶听后,心稍微舒缓一些。

  从那以后,每过一段时间,二大爷就会寄封书信报平安,奶奶渐渐地习惯了,不再天天念叨。

  两年后,二大爷再没信寄来,奶奶的心又悬起来。她请一位算命先生,为二大爷占卜吉凶。先生说:“你儿子在一座山上不动了。过一段时间会有信儿的。你以后能沾他的光。”奶奶想,可能仗打完了,儿子他们都休息了,怎么就不知道寄封信呢?

  过了一段时间,确实来信了,说二大爷已经牺牲了。奶奶知道后,哭了好几天。

  几年后,民政部门为奶奶办理了烈士抚恤金,每月领钱,奶奶确实沾了二大爷的光。

  又过了几年,一位外村人来我村打听二大爷,父亲听说后,就接见了这位老乡。老乡告诉父亲,他的儿子也是烈士,埋在了福建,想去把他的尸骨背回来。听说那里还有咱老乡,就是谁谁,他就来打听,正好问着。“你们想把尸骨背来吗?如果愿去的话,可以做个伴一起去”。父亲与爷爷奶奶、大大爷商量,一致同意父亲去背尸骨。

  他们一道来到福建,烈士墓都建在一座山上,部队领导很热情地接见了他们,但不愿意让他们把尸骨带走,说以后会建烈士陵园的。父亲和那位老乡急着说落叶要归根的,好说歹说,部队才同意。于是部队钉了个木箱,把尸骨起出来,用被子卷好,放在了木箱里。

  二大爷回家后,奶奶又哭了一回,大家也都掉了眼泪。大大爷和父亲用部队给的安葬款买了口棺材,爷爷和奶奶张罗着为二大爷配了阴婚,就把二大爷安葬在了家族的墓地。

  现在,每到年节,我就为他烧纸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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