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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木一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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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宽——农村人物系列(四十三)  

2014-05-11 18:23:41|  分类: 农村人物系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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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宽死在了窑地里,享年七十岁。他头天晚上还为窑地盖砖坯子,第二天一早,伙房喊他吃饭时,他的身子已经凉了。如果窑地是公家的,他的死就是因公殉职,比泰山还重,可惜窑地是私人承包的,他的死只能比鸿毛还轻。不过窑地还是看了情面,多给了五千元的发丧费。

     阿宽弟兄众多,他小时父母养儿子就像放羊一样,任其生长。他上了几年小学,就迫不及待地进入社会当起了农民,社会当然来而不拒。农民在过去现在以及将来可能还会继续充当着社会最底层的角色,以前就更别说了。农村从来就是惩罚人的无形桎梏,而生在农村的人们就自然听天由命了。

     阿宽很快就到了婚龄。按其形体相貌,人们都给他不及格,他家的经济条件,兄弟们分家每人合半间土坯房。阿宽看本村经济条件比自己好的帅小伙都打着光棍,掂量了掂量自己,于是打去妄想,不过他培养了自己喝酒的爱好。据说他喝斤半白酒后,就会天下无敌,没人能与之对阵叫板,当然阿宽还是不喝酒的时候多。

     年轻人都有风华正茂的时候,当年阿宽个子矮小但干劲足,干什么都能冲锋陷阵且有模有样,于是被任命为生产队长。但是好景不长,1978年生产队解散,阿宽转业到本村的窑地履新。“海阔凭鱼跃”,阿宽在窑地如鱼得水,他会维修机器,会安装电器,且基本上无师自通,深受老板和众员工的喜爱,他的酒也相应地多起来。只要他喝高了,别人求他的事他都能答应,且不会忘记,酒醒后他能一五一十地履行诺言。这就是阿宽!

     明日复明日,阿宽由小伙子变成了小老头,这年他五十岁了。一天晚上,工友老李走进阿宽的卧室,一股汗臭混合着机油味儿扑面而来,老李摸了摸鼻子,对阿宽说道:“阿宽,你想不想娶媳妇儿?”阿宽道:“老李,你别拿你大哥开玩笑了。”“我说的是正经。窑地西边麦场里有一个傻女人,没人要也没人找,我看,你如果不嫌弃,是不是你们做个伴。”阿宽道:“我想想再说。”第二天,阿宽和老李就来到了麦场,只见一个傻女人蹲在地上,披头散发,口里不知嘟囔着什么,有人来也不抬头,身子旁边有一只碗和半拉馒头。阿宽俯下身说道:“跟我走吧。”阿宽拉那女人,那女人站不起来。阿宽回到窑地,找了一辆拉车,把那女人接了来。阿宽为女人洗了澡,请人为女人买了几件新衣裳,还买了几斤喜糖,算是办了喜事。

     阿宽真是夕阳红。第二年,女人生了一个女儿,阿宽便拿出自己的一半收入,托自己的嫂子抚养。一晃十年过去了,本村的窑地散了,阿宽领着媳妇奔波到邻村的窑地,继续打工。这年夏天的一天,阿宽回村看女儿,那女人不知怎么的,把蚊帐烧着了,她没跑出来,竟被烧死了。阿宽拿出积蓄,为女人发丧出殡,阿宽是老泪纵横。按农村风俗,女人先老公去世,不能进坟地占穴,阿宽便找了一块方便的地方寄埋了女人。阿宽擦干眼泪,又成了单身贵族。他不闲着,酒也不怎么喝了,她得为女儿准备嫁妆,他要做一个好父亲。阿宽像壮小伙子一样干活。转眼女儿该出阁了,阿宽拿出钱来置办了女儿满意的嫁妆。

     阿宽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他死在了工作岗位上。他女儿闻讯不认为是真的,等到了窑地见到了阿宽的遗体,才大放悲声。众人都来劝慰,这才慢慢止住哭声,安排后事。窑地也很同情阿宽的遭遇,觉得他辛苦了一辈子,该予以照顾,就多给了五千元作发丧费。农村人好说话好打发,没有提起其他的要求。女儿婆家拿出钱来,给阿宽风风光光地出了一个大殡。还把她母亲的尸骸起出来,重新入殓,与阿宽埋在了一起,这是我们这儿的殡葬风俗,叫夫妻并骨。

     阿宽入土为安,总结他的一生,他在世没有拖累任何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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